2009/08/23

【Reborn_山獄】Eseguire un ciclo negativo

感謝 Luce 給了我一個如此高檔的義大利文名字。

中譯「循環不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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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從紙袋裡掏出一個蘋果,裹著蠟的豔紅色水果被凝固在最新鮮美麗的那一剎那。

太鮮豔了那種紅色,捧在你過於蒼白的雙掌之中像捧著一顆還在跳動的心一樣。

像是巫婆遞給白雪公主的毒蘋果一樣。



──所以你是巫婆他是公主?


搖搖頭,將這過於荒唐可笑的念頭逐出腦海,你拿出水果刀,開始專注地削皮。







賣蘋果的小女孩在街角扯著你的褲管,本來急著趕往醫院的你並沒有任何耽擱的意思。
說不上是因為小女孩的神色太過淒楚(不到十歲的孩子也會有那樣的表情麼?)抑或她懷裡的蘋果色澤香氣太誘人(像故事中的禁果一樣,雖然旁邊沒有蛇),你終究還是全都買了下來。


反正哪個探病的訪客不帶著蘋果?你這麼說服自己。






紅豔的果皮順著你流暢的手部動作完美地與果肉分離,不多不少薄薄一層,呈現逆時針螺旋狀而下、莫約一指頭寬的長條,連續不斷直到最後一刻。


淺黃色的蘋果光溜溜躺在你的左手掌心,不消多少時間便被你平分成八等分,去頭去尾去籽,整整齊齊擺放於盤子內。


抽張衛生紙擦拭手指和水果刀,你發現其實自己的手一直微微顫抖,徹底洩漏原本隱藏在你冷靜外表下的激動心情。







從二十分鐘前踏進病房開始,你直到此刻才抬起頭來,正眼直視躺在病床上昏睡不醒的黑髮男子。

雖然沒有直接看見傷口,但是光從目光可及的包紮範圍可以想像紗布和繃帶下又是怎番怵目驚心的景象。



受傷沒什麼大不了的,更何況你們早有置生死於度外的覺悟。

只不過就算如此不代表你可以在看見他渾身是傷之後仍然心平氣和。







蘋果和空氣接觸太久,原先細緻的表面染上淡淡的褐色。


該不會是昏了頭吧、你自嘲道,又不是沒看見傷患正睡著的模樣,切了一盤蘋果是為了誰?
看來只好全部自己解決了。


食指與中指拈起一塊蘋果,果肉在門齒咬下的瞬間發出生脆的分離聲,你伸舌舐去沿著手指滑下的汁液,雖然稍微氧化仍不減甜美的滋味。


吃到第三塊的時候你就已經膩了,但你還是勉強自己把整顆蘋果的份量全吞下肚,你的原則是不要糟蹋食物。






吃完蘋果之後你開始覺得有些無聊。



窗外的風有入秋的霜氣,你明知道傷患其實沒那麼脆弱,還是難免會擔心他因此著涼,畢竟對方現在可是纏滿繃帶躺在病床上。


傷口受風總是不妥,所以你站起身來,把窗戶關上;轉念一想怕房間因此悶熱不透氣,又刻意留下一道開口。


床上的人發出細碎的呻吟,雙眉微蹙,額上都是汗水。你連忙趕到床邊,再三確認他沒有發燒、方才那只是無意識的夢囈後才稍微鬆了一口氣。


替他攏好被子,將枕頭調整至最舒適的位置,然後倒了一杯水放在床頭矮几上,以免他清醒之後不方便喝水。


一口氣做完這些瑣事,你頹然坐倒在椅子上。醫院的折疊椅一點也不舒適,現在的你也沒有心思在意這些。





夠了、獄寺隼人,你在心底提醒自己,繼續假裝忙碌只會讓自己更加焦慮。


──但是若非如此,你很難克制自己不去胡思亂想啊……




恐懼失去對方的心情再正常不過了,每一分憂慮都是在乎對方的證明;這並不是脆弱的表現,人心就是如此,不管到了幾歲都不會改變。









睡意來襲的時候,就算意志再堅強也抵擋不了。儘管折疊椅稱不上舒適,你也不認為神經緊繃的自己有任何鬆懈的時刻,終究還是陷入夢境之中。


意外地睡得極沈,理所當然有許多人在病房來來去去你卻一點也感受不到,長年在險惡環境下訓練出來的敏銳神經起不了作用。等你再次張開眼睛,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夢中隱約有種被熟悉氣味包裹的感受,帶著不可思議令人心安的氣味環繞著你。醒來之後你確認不是錯覺,因為身上蓋著床上那人的外套。



視線立刻鎖定讓你待在病房的唯一理由,你看見仍顯得有些虛弱卻明顯精神好上許多的傷患笑著對你打招呼。


「早啊。」

「現在不早了吧。」

「對我來說,已經可以算是生命中新的一天呢。」



理直氣壯地這麼說著,你有些驚訝他在差點失去生命的情況下還有開玩笑的興致;但仔細想想凡事正面以待的確是他的個性,要是因此一蹶不振反而不像他了。


起身將外套披掛回他的身上,在你堅持之下他略顯無奈地笑著接受了,一邊抗議你辜負了他特地下床為你添加的暖意。


其實沒有誰真正需要那一件聊勝於無的外套,但是為了不要讓自己的心在這個殘酷無情的世界越來越冰冷,你們唯有靠彼此互相溫暖對方。







「要不要吃蘋果?」

你從紙袋中拿出蘋果和小刀之後想了想,又問道:「你現在可以吃東西嗎?」



他笑著看你,那樣太過深邃的目光就算如此熟悉仍讓你下意識地轉頭避開。

「只要是隼人帶來的我都吃。」



不算認真地斥責他的玩笑,你將蘋果擺回桌上,決定等到向醫生或者護士確認之後再作打算。







病房安靜得你以為連點滴的細微聲響都聽得見,你輕輕哼著腦海中浮現的第一曲旋律,想起自己已經好久都沒有碰到鋼琴鍵盤了。染過血腥的指尖不適合彈奏美麗的音符,雖然可笑卻是你少數的堅持。




「吶、隼人……」


低低的嗓音呼喚著,你抬起頭來看著他。



「你在唱什麼?這首很好聽啊。」

「說了你也不知道。」



未必是真的要知道答案,很多時候他只是想更貼近你一些;這點你也知道,只不過還是會感到難為情。






「有什麼關係嘛、我想聽你彈。」

「……等你把傷養好再說。」




就像你永遠學不會坦率一樣,他永遠學不會妥協。

這樣的你、這樣的他。




就算是惡性循環的壞習慣又如何?

反正也唯獨出現在對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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