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10/24

【樓誠衍生】我的心借了你的光


《相愛的七種設計》【樓誠衍生合輯預告】

《龍器》秦玄策 x 《圍屋裡的桃花》許一霖


↓↓↓試閱下收↓↓↓




本來嘛,替店裡跑腿送香粉這樣的差事,是輪不到許一霖插手的。
講好聽點是他身分畢竟不同,將來可是要繼承舖子的小老闆,不必親自做這些繁瑣又勞力的雜事;不過說句實在話,就是對他沒有信心,不敢輕易交辦事情給他。
然而碰上了年前置辦百貨的旺季,最近這幾日店裡人手一向不足,對方又是等不起的大客戶,掌櫃細細交代許一霖路線和方向,又再三提醒他留意自身周遭,好不容易才忍住再嘮叨一遍,目送他的背影離開。

不過興許就是旁人這番過於小心翼翼的態度所造成的暗示,即使許一霖從來不是惹事精的個性,麻煩也會自己找上門來。他才剛完成送貨任務、從大宅子側門離開,一轉身就和一群路過的年輕人撞個正著,兩方各自跌退幾步。
過年期間大家以和為貴,壞就壞在他偏偏撞上一群無賴之輩,平日裡不學無術、成天惹事生非,街頭巷尾誰看到都要退避三舍。
對方瞧他長得斯文乾淨,衣著布料樣式都很考究,猜得他應該是哪戶人家的少爺,硬是擋住了他的去路,不讓他離開。

一霖謹記著掌櫃的囑咐,不得隨意和陌生人交談,即便難得出門一趟、尤其又是過年期間,什麼事物都格外新鮮熱鬧,他也不敢多看兩眼,怕耽擱了時程。怎料返途不過就迴身的時候與人擦撞,也不覺身上有哪裡特別碰疼了,對方竟開始大呼小叫說自己撞壞了人家祖傳的玉飾,一邊比劃著上頭不存在的裂縫,態度強硬的纏著不讓他走,要他賠償。

碰上這樣的無賴,最簡單的方法便是儘管無視他們,趕快往人最多的地方躲避。只是一來許一霖出門少,從來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人,一時之間不知所措;他向來是隨和隱忍的個性,臉皮又薄,也沒敢據理力爭或望外呼救,給逼急到了狠處,也就是瞠大逐漸發紅的眼圈,努力挺直胸膛瞪著四周圍堵他的人,翻來覆去就只是幾句「不是我弄壞的」、「我該回去了。」

正當圍堵著一霖的人們一副今天不把他扒層皮不會善罷干休之時,一個不緊不慢的嗓音自人群後響起──
「這路到底是誰家的,還讓不讓別人走啊。」

領頭之人本來還想呼嚇兩聲,看看到底是誰如此不識相,一轉頭赫然發現身後是秦家少爺秦玄策,背著手從紛紛避道的人群中穿了過來。

說起秦家,一直是京城裡的名門世家,自清末黨爭佔得鋒頭以後便烜赫至今。而秦家這位少爺秦玄策,除了家世不凡之外,品玉鑑玉的獨到眼光亦是無人能及,尤其製玉技巧更是精妙絕倫,大到江海山林、小至蟲魚花鳥,無一不是氣勢恢弘又栩栩如生,比之一般工匠更是多了一絲靈動的韻味;即便是一般人眼中已經沒有利用價值的廢料,到了他的手裡也能重新變幻出萬千世界。

只是一旦提及這位秦家少爺,城裡眾人嘆服之餘卻另有幾許感慨。秦玄策固然擁有一身風雅的好技藝,然而性格人品卻是任誰都要再三搖頭。成天遊手好閒,公子哥的紈褲氣息和浪蕩派頭更是擺個十足。虧得他生了一副好皮相,加之長時間與玉器相處,多少浸潤出幾許脫俗氣質,那些輕佻的舉止做來反而顯得有些瀟灑不羈。儘管霸道獨行,至今也並未真正惹出什麼傷天害理的事來,大家看在他身家及才華的份上,加減還是留有幾分面子。

秦玄策原本只是一如往常在路上閒晃打發時間,剛巧聽到路邊嚷嚷著什麼「祖上留下來的玉器」,忍不住要探過頭湊熱鬧。結果一瞄之下根本只是個顏色稍微青翠些的石頭,頓時明白了這幫人是故意要找碴的,這麼一點破事連讓他特地繞過來耽擱片刻的價值都沒有,失望的同時未免有點來氣,想講兩句話損損兩造雙方解解氣。
然而再一抬頭,嘿,今天的冤大頭是個文靜的青年,那副有理說不清、只好倔著一股氣的模樣,倒是十分有趣。

「這位公子怎麼稱呼?」

突然之間有個外人闖進這個混局,青年先是愣了愣,才支支吾吾報上了許一霖的名字。
這三個字秦玄策卻也認得。早聽聞許家在城裡經營一間水粉舖子,幾個相好的姑娘都讚不絕口,曾央他相送。那些姑娘使用過後是否確實皮膚變得明亮滑順,秦玄策不得而知,可如今見到小老闆本人,白皙的面孔上安置著湖水也似的大眼,一襲深青色的長袍裹著單薄但挺得筆直的肩脊,整個人清俊出塵,絲毫不見生意人的刻薄銅臭味,也難怪那些女孩們會特別喜歡馨香來水粉行的貨。
只是究竟是中意裡頭的水粉還是賣水粉的人,就不得而知了。

秦玄策臉上笑意更深,話到了嘴邊改了口:「我秦玄策今天正好路過,也算是和諸位有緣;若是對我還有點信心,將這祖傳玉飾交付於我,讓我帶回去琢磨,再歸還的時候肯定完美無瑕,保證瞧不出任何缺口裂痕。」

街痞眼瞧秦少爺鐵了心要插手這事的姿態,明白今日恐怕討不到便宜去,心口不一地陪笑推託幾句,也就四散去了。留下還沒弄清事態發展的許一霖一人呆佇在原地。

「看傻啦?」
秦玄策三兩步踱到許一霖面前。一旦靠近,原先若有似無的脂粉味便明顯了起來,卻不叫人有任何嬌氣柔弱之感。許一霖瘦歸瘦,臉色也較一般人蒼白許多,但濃眉之下的眼神卻是如今世道少有的清澈明亮,一點畏縮怕事的懼意也無。面對這樣直率的目光,秦玄策忍不住就要多嘴幾句:「雖說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人家現在都欺負到頭上來了,你能還一味退讓到哪兒去啊?」

許一霖蹙起眉頭,把自己的嘴咬出泛紅的顏色,「他們如果真的先動手了,我自然是要反抗的。」

唷,兔子急了也是會咬人的呢。
「不說你這一折就斷的身板兒能反擊到哪裡去,光是那麼一大群人要欺負你一個……哎,行了行了,不說了。」
雖然許一霖沒有真的掉眼淚,但臉上神色越來越委屈,秦玄策連忙住嘴。自己好心替他驅散了找麻煩的人,結果反而還要惹哭人家,也太不合算了。

許一霖那未經世事的單純模樣無端令人無法置之不理;不得不說偶爾亂伸張正義一把還挺痛快的,凡是有能力又自負的人普遍都有點愛管閒事的毛病,秦玄策也不例外,所以他還是好人做到底,耐著性子和顏悅色地問道:「你家在哪兒,我送你回去。」

語畢不待許一霖開口,秦家少爺先一步伸手攬過許家公子的肩頭,給了蟄伏在暗巷中一臉憤恨不平的小流氓們一個警告的眼神。
他當然知道水粉行的位置,京城裡恐怕很少有什麼他不清楚的地方,可他就是想同許一霖再多說兩句。
直到抵達水粉行為止,秦玄策絕口不提方才解圍一事,一路上卻接連叮囑了好些出門在外如何堤防、如何自保的訣竅,又點了幾處龍蛇雜處之地,讓他平時在外行走盡量迴避。
畢竟秦玄策自己通常同樣是惹出麻煩的元兇,提點這些自然得心應手;但是到了許一霖心中,原先心頭若還有幾許與陌生人搭話的不安,此時也已煙消雲散。
他偷偷覷了身旁口沫橫飛的英挺側臉,覺得秦家少爺其實並不像街坊傳言那麼壞,甚至還挺善良溫柔的,這些話比起出門前掌櫃那番空泛的叨唸還要實在、妥貼許多,於是決定略去自己其實難得能夠出門一趟、這些提點恐怕三兩個月內也用不上一回的事實不提。

留言

秘密留言